朦胧白雾里,一东宫同僚骑马赶来。乔柯站直身子,正打算开口相问,那人却在他耳边耳语一句——
乔柯惊愕万分地瞪大双眼。
“殿下要我传话?现在么?”
“是,乔兄还是赶紧吧。”
乔柯心里五味杂陈,颇不好受。他良知尚存,总觉得他这位殿下未免太狠心了些。但在其位谋其职,他沉声应下,便往秋水阁走去。
他裹着皮靴的长腿刚迈过襄王府的门槛,身后便传来一声渺远而沉重的钟鸣。乔柯猛地一惊,便转过头。远远望去,恰能看到皇宫中那高耸钟楼的琉璃瓦顶。
他心里一片冰寒,已碎作满地冰凌。
乔柯踏着丧钟之声迈入秋水阁,傍晚的阴影里,便似一个索命的阴差。阁内那人定也听到不断敲响的丧钟,惊诧而惨白地坐起身子。
乔柯走入,那人恍惚问他:
“闻淙又要做什么……”
他比殿下年轻许多,比乔柯自己也年少。浑身上下却已透着慧极必伤的早亡之气。
他忽而有些不忍心。
“襄王殿下……”乔柯的声音放得极轻,他有些说不出口,叹一口气。
“陛下崩逝,妃位以下后宫妃妾理应殉葬随侍。我们太子……请襄王殿下往饮醴宫,见沈夫人最后一面。”
“你说什……”
沈羡亭难以置信地看着他,似是听不懂乔柯的一切言语一般。他脸上的神情霎时消失,唯独留下双目中空茫的凄惶。
丧钟又敲响一声,沈羡亭似被惊醒般猛地一抖。他终于有所动作,仓皇地自床榻上起来,刚一起身,却猛地栽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