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将……将军——”
闻凇坐于马上,眼看阿望被一箭射穿脑袋、又眼看那名叫李康的小兵抱着黑火瑟瑟发抖地往马上去,便不由自主抬手摸了摸自己头上的头盔。
阿望若没将头盔给她,如今便不会……
李康便不会……
辛晚楼因她许久的沉默而觉出异样,眼神锐利地朝她看来,说道:
“你要干嘛?莫要妄动——”
闻凇已从马背上跳下来,飞速地冲至李康身旁抢过那黑火。
她将头盔摘下,将黑火藏在头盔之内,立时便用火折将那极长的引线点燃。她将手中之物双手高举,朝前方关隘色然兵高声喊道:
“吾乃大靖公主昭华,今卸甲出降,还望色然将士饶我庆州百姓——”
色然兵手中弯弓齐齐指向她并不高大的身躯,羽箭未发,但箭在弦上。
闻凇听见头顶引线燃烧簌簌作响,心里却忽然不再惧怕。黑火没炸死她,便算她将功补过;黑火炸死她,便算她以命相偿。
她将那头盔抱在怀中,缓慢地、迎着色然兵的锐利的羽箭走过去。
“吾已卸甲。”
闻凇抬眼一瞄,已缓步走至落隼隘下方,引线燃烧的声响愈发急促。
“还望色然将军……饶我——”
引线燃烧的火焰消失,黑火之内已响起令人不安的动静。闻凇立时将怀中物脱手抛出,斥候昨夜已在落隼隘中塞满黑火。火焰炸开,霎时将周遭黑火一并点燃。雷鸣般一阵惊天巨响,碎石便如暴雨般自头顶砸下。
闻凇忽而觉得——跑不掉,她跑不掉了。
“殿下——”
马蹄之声在碎石炸裂声中已听不分明,闻凇却听到女子那声呼喊。她在飞灰中还不及回头,手肘却忽而受痛,便被一阵大力猛地拉至后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