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手里的万寿图也大有进展,料想不久便能完成。只是领她进门的师父是个颇为妒忌的人,杜若初出茅庐时她引以为傲、锋芒显露时却激发了她没来由的怨恨。
而杜若想留在此地作宫廷绣女的事不知从何处传了出去,这事更引起了她师父的不满。
师父原就对她动辄打骂,而作为亲娘的石清却因她的难言之隐只能劝杜若默默忍让。某日杜若因些小事又挨了巴掌,她忍耐不住,开口顶了两句。
当夜,她的半卷万寿图,便被一只狸奴开了一道口子。
“不是还有半年多吗?”石清在角落处悄声同她说道,“你师父啊,只是给你使些绊子,你们几人做同样的工,一荣俱荣、一损俱损,她只是让你慢些、受些责骂,不会让你真让你做不完工、而让殿下责罚的。”
“说来,还是怪你顶撞她——忍忍便是了。等出去了,娘给你寻门亲事。”
杜若三个月的辛苦毁于一旦,可连娘亲都要她忍耐,说她须得为自己的莽撞尖锐负责。
唯独太子殿下,只他一人告诉她:
“是你受委屈。”
杜若原就只想要这一句、只这一句。她便将满腹心事全都放下,点着烛灯重新在丝绢上绣起那半卷万寿图。太子连日繁忙,却也在夜深人静时至绣房寻她,手里拿一枚夜明珠。
他亲手将夜明珠悬挂在油灯之上,又轻轻将火光吹灭。他缓声道:
“孤想帮你。可孤笨手笨脚的,在这《万寿图》上也帮不什么忙。”
太子殿下赧然一笑,朝那夜明珠扬扬下巴:
“珠光温和而无烟气,孤将自己那枚送给你,切记保重眼睛。”
“那殿下自己……”
太子殿下朝她柔和一笑,忽而便冲她凑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