岸边留了灯,太子殿下直到此时才松开手。
“以后天黑还是莫要去池边了——”太子殿下回过头,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。他看到她清丽的眉眼后稍显惊讶地怔忡一瞬,可很快便恢复如常。
他柔和地笑起来,问道:
“你爱吃芙蓉糕?”
杜若还未尝出味道,她也不知晓自己是否喜欢。可慌乱的惧意让她只能点了点头。
太子稍加思索,说道:
“小厨房做的没有了,可下午派人去满庭芳买的点心匣里……倒似乎还有几块儿。”
当太子从寝殿里将满满一匣点心都放在杜若面前时,杜若依旧没看明白他究竟想做什么。他让杜若与他一同坐在檐下,将那唯一一块儿芙蓉糕递给她。
杜若吃得战战兢兢、味同嚼蜡,太子倒是很开心。他鲜少活泼得如今夜一般,还偷了一壶酒。
“你叫什么?”
杜若噎住,半晌道:
“回殿下,奴婢名叫杜若。”
太子殿下点点头,便又吹起陶埙。那曲子乃是一支《山鬼》,杜若在心里默默和着屈灵均的诗句,许久,陶埙之声停下。
恰停在一句“山中人兮芳杜若”。
“‘杜若’……‘”太子若有所思,不禁摇了摇头,“这名字不衬你,杜若是太凄苦的花。”
当今陛下十七岁亲政,而太子殿下下月便要十七。他的禁足令刚解,陛下竟不计前嫌地给他一个兵部的差事。
于是杜若这些日子便极少再遇见他,唯有每日夜里能远远听见那渺远的埙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