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白马嘶叫一声便停下来,辛晚楼一跃而下,将它拴在地上。她正要叫沈羡亭叫下来,就见他已撩开门帘,扶着扶手走了出来。
他的伤还未好全,走路有些慢,一顿一顿的。他行至辛晚楼身旁,又蹲下身子,露出怀里抱着的两个木匣。
“埋在这里吗?”他问。
辛晚楼四下打量,此处有山、有水——虽说那溪水很浅,被浮冰冻住——沿水处有积雪,雪中却长出三两株不知名的橙黄小花。
她也矮身蹲下,抬手在花朵上轻抚。
“就埋在这儿吧。”她轻声说道。
严子棠与他的母亲在活着的时候母子分离,谁料到了地下却得以团聚。两人跪坐于地,将溪畔的松土盖在木匣之上。辛晚楼从马车上取来线香,便在此地点燃。
白色的烟尘之中,辛晚楼合掌跪坐,叩过一个头,便将线香插在地上。
“你说……他二人愿不愿意被埋在一起?”辛晚楼垂眸,看着线香不断向下燃烧,愈来愈短,“又愿不愿意被我祭奠呢?”
沈羡亭亦拿三支线香,刚刚点燃。他也闭目说一声“安息”,又将香插在地上,此时才道:
“别想太多。”
辛晚楼哑然失笑,转头看向他,又说:
“我竟没想到,有朝一日天底下最爱多想的人,竟开口劝起我了。”
她笑着看向他,暗暗地等,却没再能等到沈羡亭的回答。
他只静静地看着线香燃烧的白烟升腾起来,香灰垂落,眼看要断落在他的手背上,他也没有躲。
辛晚楼眼疾手快将他左手拽过,香灰立时落下。
沈羡亭眨眨眼。
他的魂魄这时才回到躯壳之中,他将手在辛晚楼手心里翻过来,捏住辛晚楼的指尖,细细摩挲两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