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公主的生母——那位宜妃娘娘,听闻同饮醴宫的沈夫人也有几分相似。”
“她年纪很小,人却相当傲气。生得伶牙俐齿、讨人喜欢,可有时也有几分机敏狡猾……是个爱憎分明的年轻姑娘。”
热泉咕咚的水声让她们的每句话都如悄悄话一般,只她们两个听得到。
“那倒是真的同阿亭很像,”许少央若有所思、神色感慨,“跟他八年前的性格……倒是一般无二。”
“八年前?”
辛晚楼有些惋惜:
“可惜了,我没见过。”
又一段旧事。
沈羡亭方过了七月初七的生日,半个月间便如竹子一般抽条长起来。弃月楼的弟子袍在这半月里忽然就短得穿不成,薛华存省钱无法,只得替他将旧时衣物一件件地换作新的。
少年的骨头一朝一夕间便长得细长,最后一分孩童的稚气与圆柔褪去,成了皮贴骨的锐气张扬。
清隽少年侧身骑坐于白鹿之上,一只脚踏在白鹿背上,另一只脚垂落,在半空中悠哉地摇晃。
今日出来太早,直到如今也才是清晨,晨光照着湿润的雾气。他草草梳了头发,往日都用木簪束成发髻,今日只用一条黑发带挽着。发丝未整,几缕头发稍显凌乱地垂在面前。
沈羡亭有些犯困,于白鹿背上打个哈欠。他腰间束一道宽腰带,乃是黑色皮质,却流光溢彩。照流雪在他腰侧透出银白的寒光,他将剑抽出来。
“又擦!你那剑一天擦八百回——”
解休背一个药篓,边跟在他的白鹿身后行路,一边在山路间摘几枝有用的野草。他见沈羡亭那样子便又忍不住嗔骂,于是又狠狠揪一串树藤,重重丢进身后竹篓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