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骨头被吞吃了,都吐不出一声叹息。
沈羡亭已睡沉了,夜色也已彻底黑下来。他靠着的那扇窗户未关,月色如墨,冷月高悬,入夜的冷风飕飕而入。辛晚楼不想叫醒他,便只能蹑手蹑脚地爬上那窗边的罗汉床,绕过他的手脚,探身过去够那窗框。
她的手臂并不够长,只能整个身子撑在沈羡亭身上,这才能勉强摸到窗框。她身上薄烟一般的婆娑锦在沈羡亭脸上轻轻拂过,蜻蜓点水一般,在他的梦里点出一点涟漪,而那一点涟漪忽而将他唤醒。
她的指尖刚刚摸上那窗框,还未用力,肩头便忽然一沉。
辛晚楼一怔,霎时松开手。
“我不想作殿下。”
那人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里,耳语般喃喃说道。
他的声音有些哑,不知是因为什么。辛晚楼有些听不清楚。
他缓声道:
“从生下来,我哪作过一天殿下啊……陛下记在宗室的儿子只有五个,到了今日,倒是人人称我一声‘六殿下’了。”
“多好笑。”
他果真轻轻地笑一下。
辛晚楼缓缓地缩回身子,跪坐在那罗汉床上。二人都相当细长的手脚顿时绕在一处,她将他抱在怀里。
“那就走吧,”辛晚楼在他耳畔柔声说,“我们一起走,回骊山去。”
沈羡亭哀戚地笑了笑,伏在她肩头,再也没有说话。
住在常清殿里的第一夜就下了雨,辛晚楼梦中不觉。她日间晨起,刚有动静紫菱便穿戴整齐地自外走入。辛晚楼骇了一跳,不由看向窗外灰蒙的天空,感慨道:
“还这么早,紫菱姑娘就醒了吗?”
紫菱瞧着她,但笑不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