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公公拽着他的发髻将他提起来,他的脸从砖石地上蹭过去,下巴上霎时淌了血:“多亏是让李太傅瞧见了——若是陛下、或是咱们皇后娘娘,你今日可就连命都没了!”
“李太傅可说了——就是你这小蹄子带坏了咱们太子!认识你之前咱们太子何时逃课撒谎,每一次都是为了去了见你——可怜太子殿下一片仁心,竟养出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!如今竟连殿下的衣裳都敢偷了?”
“你可知道——太子殿下到现在都咬死这衣裳是他送给你的,现在还为了你跪在李太傅跟前呢!你这贱东西,要不是因为太子殿下那时生了急病宫里闹不得人命——陛下早就让咱家在你一生下来就掐死你了!”
不……不是的……
他急着辩解,可徐公公的脸色愈发狰狞,渐渐变作画上的地狱阎罗。他手里的藤条不知掉到哪里,此刻双手竟死死箍在他颈上。
徐公公的声音变了调子,声音似从远处来,却如雷声一般震耳欲聋。他掐在他脖子上的双手愈发用力,稀薄的空气再进不了他流血的口鼻:
“六殿下……太子的病如今可好了——”
不……不要——
“阿泠!”
沈羡亭猛地睁开眼。
他仰头望着雕花的屋顶,如脱水的鱼一般抽动着。他剧烈喘息,梦里那垂死的窒息感仍旧萦绕在胸腔里。
沈羡亭惊魂未定地四处打量,忽而瞧见自己身旁的那个人——那人眉眼熟悉,和梦里那个小贵人一般无二,只是长大了不少。
“阿泠——”
“我没偷你的衣服——”沈羡亭猛地向床角缩去,忽而惊叫,“我没偷……”
闻淙诧异地愣住,看着眼前人如躲瘟疫一般惊恐地盯着自己。半晌,他软下语气,轻声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