辛晚楼淡淡地看他动作,又问:“安首领怎么不让我住我小时候的房间”
“那屋子太小。”
“太小”她一时被逗笑,“何止是小。”
辛晚楼一点不客气,径直在床上躺下。用一只手臂压住眼睛,喃喃道:
“好困。”
她听见安长思仿佛轻轻笑了一下,随即,他吹灭了火烛,推门而出。
*
梦里像是又回到了在火余宫的日子。
辛晚楼又变成了一个年幼的孩子。她低下头,看见自己手中拿一只五彩的风筝,细长的风筝线就长长地拖在泥地里。
她知道现在是哪一天。
身前正站着一个身量细长的年轻男子,他天生一双笑眼,长得温柔。他明明有着最出众的根骨,可却只是火余宫一个最卑微的侍人,只能穿着未经染色的麻布衣裳。
那麻布衣裳洗得很干净,他身段纤长,穿在他身上也像一身丝绸华服一般。
他看见她来,似乎是被吓了一跳。男人放下手中正在擦拭的琉璃瓶,双手在腰间系着的棉布帕子上擦擦,笑着对她说:
“少主上哪儿去,怎么浑身是泥”
他蹲下身子擦她脸上的泥,动作轻柔。那双手虽然布满老茧,可却是一双比阿娘还温柔的手。
只是年幼的辛晚楼也长了一张像现在一样冷冰冰的脸,她只静静地盯着他,一动不动地任他丝帕擦干净自己的脸上的泥。
丝帕。
他自己尚且穿着最粗糙的麻布衣服,可却随身带着一块最柔软而昂贵的丝帕,只为了给他的小姑娘用。
“长思哥哥,”她忽然道,“给我买满庭芳的茯苓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