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明她还那样年轻,只是一场小产,却要了她的性命。
他没法接受荷回变成那样,连一丝一毫的可能都不能有。
在御医说出荷回有孕的那一刻,他心底里忽然没由来地升腾起一股难言的后怕。
这感觉波涛汹涌,瞬间淹没了他,以至于他感受不到任何新生命即将到来的欣喜。
明明他这样期盼这孩子,可那一刻,他满脑子想的,依旧是荷回,只有荷回。
是,她如今安然无恙,可万一呢,万一她在过来寻他的过程中发生意外,身子承受不住呢?
她会怎么样?
他根本不敢想。
从京城到这儿,路那样长,草原戈壁,大漠狂沙,她若是有个好歹,在那样的环境里瞧不见他,她该有多绝望。
他怨怪她不顾及自己的身子,责备王植他们不拦着她反而跟着她一起胡闹,他甚至生气这孩子来的不是时候,叫她担惊受怕,受了这样多的苦。
但他最怪的,还是他自己。
是他思虑不周,不曾安排好一切护好她,他只想着留下王植他们伺候她,却不曾意料到她会这般义无反顾地到这里来千里寻人。
他应该在离开京城前便再下一道圣旨,将她困在家里哪儿也去不了,如此,她如今便能好好在宫里养胎,而不是在这里受苦。
皇帝下颚微微收紧,悄然闭上双眼。
荷回看着他发愣,未几,终于抬手去摸他的脸,他身子微顿了下,呼吸比方才稍轻。
她后知后觉,轻声问:“皇爷,您是在担心我的身子?”
他生气的原因不是因为她长途跋涉让胎像不稳,而是因为她丝毫不顾及自己的身子,叫他担心。
皇帝没吭声,只是掀起眼帘,瞧了她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