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送走了太多人。
柳苔衣不解带地守在她身边,一夜一夜地不合眼。
一碗药喂进去,又被她吐出来。
柳苔眉头都没皱一下,替她擦身换衣,又吩咐人继续熬药。
贺老夫人清醒时会温声让她回去休息,可柳苔最会阳奉阴违,嘴上答应,却还是在床边铺了地铺。
而大多数时候,贺老夫人是不清醒的。
她似被梦魇着了,时不时唤两声娘,哭着喊疼。
但更多的时候,她都在小声念着一个名字,阿瑛。
那是贺渊父亲的名字。
第24章
贺老夫人年轻时面上生过一段时间的疮。
因着这疮,豆蔻年华的姑娘,去哪儿都不敢露脸。
她总是戴着面纱,怯怯地,沉默地,缀在母亲身边。
贺老夫人姓寇,闺名文慧。
文慧那年十六岁,正是议亲的年纪。
只可惜一看到她的脸,媒婆便要推阻一番。
一来二去,文慧也就没了心思。
她把时间花在看书上,从古至今,什么都看。
偶尔也偷偷看点闲书,可看着书上写得至死不渝的爱情,她冷笑一声,不信。
人有生、老、病、死。
除去青春年华灿若朝霞,其他时候大多如七分败的花,不好看,暗暗散发着衰败的臭味。
色衰而爱弛。
如花美眷尚且敌不过似水流年,何况她脸上生疮,看起来有点恶心?
幸好寇家虽然算不上大富大贵,但她爹娘开明,便是养她一辈子也无妨。
可文慧依然会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忧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