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红色是正妻穿的,妾室可不配。
如今柳容也定了亲事,虽然攀了皇亲,名头上也好听,什么侧妃,不还是妾吗?
“我没本事,护不住你。和周梦仙争了半辈子有什么用,你还是得去给人做小。”
柳容柔和地倒在杨姨娘腿上:“姨娘,我只是不想离开你。”
杨姨娘抹去眼角泪水:“要是我能当家做主,就养你一辈子。”
柳宜出嫁那天到底来了,她被兄长背着送进了花轿。
鞭炮炸开,红色纸衣像散落的血。
宾客踩着纸衣,推杯换盏,笑闹声不断。
柳苔远远看着柳宜上了花轿,八抬的轿子,一路吹吹打打,从一户人家抬到另一户人家,不远,却咫尺天涯,再难见一面。
周氏难得真情流露,不停用手帕压着眼下,免得花了妆。
她年岁大了,粉涂得厚,若是泪流下来冲出两条泪痕,会像戏台上逗人开心的丑角儿。
柳容哭个不停,她婚期就定在三个月后,这一场不知是哭她的大姐姐还是哭她自己。
哭嫁哭嫁,婚前哭是对娘家不满,婚后哭是对婆家不满,总有个不许哭的由头。
唯独这所谓的大喜之日,姑娘们才有资格在众人面前哭一场。
杨姨娘是没资格出来送的,她倚着院门,竖着耳朵听唱礼。
每唱一声,她就问身边的老嬷嬷,柳容出嫁时有没有这一道流程。
答案总是否定,皇家纳妃是另一套礼仪,老嬷嬷安慰她,侧妃也要上皇家玉牒。
杨姨娘这才作罢。
她虽然为柳家添了一双儿女,却没资格进柳家祖坟。
她担心女儿也同她一般,落个无人祭奠的结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