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侯爷在世时,常领容恪入宫,彼时跟他年龄相仿的唯长公主和太子二人。
太子自视甚高,不大看得上幼年容恪,除却躲不开的场合,从不理睬他。
而长公主,生来能言善辩,性子顽劣,寻常人入不了她的眼。容恪不同,生得白净俊秀,养眼得紧。她自小就爱各色美男子,于是乎屡次三番寻他玩乐。
起初,容恪不加理会,来来去去的次数多了,发觉长公主无甚恶意,也就日渐混熟了。
容恪沉默不语,宽大的衣摆随风一挥。
刚离开两步,猛然站定。
长公主沉得住气,尽管等他下文。
“安庆,休要教坏了她。”相处十数年,容恪素来都以封号称呼长公主。
安庆明知故问:“多日未见,容大人愈发爱打哑谜了。今日我府中来客济济,不晓得容大人所指何人?是男是女,是老是少?”
安庆蓄意调笑,反观容恪,回眸一瞥,裹着前所未有的认真,认真到迈入了警告的边界:“我没在玩笑。安庆,记着我的话。”
相识多年,安庆又一次在他的面容上瞧见了厉色,上一次是扶老侯爷的棺椁回京那日,他发下毒誓:边疆不平,誓死不还。
安庆略微一怔,旋即绽放笑貌:“明隐,你惨了。”
肉眼可见地,容恪绷直的嘴角多了丝弧度。
安庆目送他深入重重假山。
及人不在跟前,兰若方敢出声:“奴婢愚钝,殿下适才断言容大人惨了,究竟是何意?”
安庆睫羽轻覆,欣赏着烈焰蔻丹,闲闲道:“对人动了真情,丧失自我,不惨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