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头到尾都不信她,否则那日照雪楼之行千般小心、万般隐秘,怎会公之于众?
必然是他,刻意派人一路盯梢。
自以为用尽辛苦便会换取他的信任,到头来换来的却是他差人跟踪她、监视她的结果。
想当初,即便她多番解释自己和“赵锦安”别无瓜葛,他就是认定她不清白。
当“赵锦安”只是“赵锦安”时,他都疑神疑鬼,现今凑过去不计后果告诉他,那才不是什么赵锦安,那是她失散多年的表哥,亲如一家人,亲到双方父母有意撮合彼此,亲到她整整惦念了十年——真的如此做了,他绝对会发狠杀了她的。
她不敢,亦不愿,更不能。
放任卫琳琅自生自灭的第四天,容恪终于肯记起那小小的宅院里,住着一个人。微微晃晃沉重的脑袋,他叫逐尘来说:“你去卫宅,督促卫氏女回江陵。”
昨晚高兴,稀里糊涂的,逐尘不知被灌了多少酒,好在他底子硬朗,酒量尚可,方不致睡死。
提起来,侯爷也一改冷傲孤僻,同人传杯送盏。他平素滴酒不沾,乍吃了几杯酒,醉意熏然,靠人扶回房间。外衫顾不得脱,脸顾不得洗,乱糟糟入睡。
这却怪异。
逐尘苦思冥想,悟不出个因果来,权当他是打了胜仗心里快活,而破例饮的酒收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