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别铺床,我今晚要等侯爷。”坚毅之情从她细密的眼睫后探出来,她下定决心,再为自己的来日坚韧一回。
外墙根底下,蟋蟀吱吱叫唤着,卫琳琅心里烦乱,听不得这声响,忙命宝格拿个琉璃罐儿捉了放生到别处。
那蟋蟀机灵,觉察有人要抓它,一蹬腿跃入不远的花丛内,像是炫耀般,身子藏了起来,叽叽叫声仍在持续。
宝格不信邪,一掌打开芬香扑鼻的花丛,那灯晃蛐蛐儿。蛐蛐儿仗着身材小,又一蹬腿,跳到暗处。
宝格“嘿”一声,半路招来一个丫鬟,让她提灯照着,自己个儿矮身扎入丛中和那小虫儿斗智斗勇。
容恪一身疲惫地进了院,遥见花丛里闪闪发亮,墙上斜映一高一矮的两个影子。及走近了,听到两戳影子的对话:
“快快快,把亮儿移过来,那小东西在这儿躲着!”
“……哎呀,好狡猾的东西!又叫它给溜了!”
“我还就和它卯上了,看它厉害还是我厉害!”
有赖常年习武练功的底子,容恪对各种声音极其敏锐,过耳不忘,自然分得出来前面是什么人在讲话。
“卫琳琅又派你做什么?”
冷不防有人过来,两人均惊着了:宝格脚踝一崴差点摔倒,那小丫鬟手头的灯笼摇摇颤颤,余打翻只剩一步之遥。
宝格费力稳住重心,悻悻地从花丛里出来,手心手背全是泥巴,狼狈回话:“娘子被个蛐蛐儿吵得厉害,就使唤奴婢逮了……”
觑着两人一个赛一个地惴惴不安,容恪一阵好笑,主要笑卫琳琅能折腾,深更半夜命人抓蛐蛐儿;抓也罢了,使遍浑身解数还无计可施。这蠢笨脑袋,倒像卫琳琅教出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