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恪先行一步接见众官僚,卫琳琅则乘车穿行于漫漫长街,最终抵达江陵府衙——夜深人静,容恪不愿惊扰容老夫人,便暂住府衙,待天明再做打算。
府衙内灯火通明,人声鼎沸,想必是为容恪这座大佛驾临而奔波忙碌的缘故。
及至安置妥当,三更鼓已响,卫琳琅仰望灰黑夜空,感慨睡是定睡不成了,不若看看书打发时间算了。
主要的活儿全赖宝凝宝格打理,她俩累得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,自去铺床歇了。
无人在旁监管,卫琳琅姑且“肆意妄为”一次,拿了书,挑了琉璃灯,出院子里那架秋千上闲坐,灯放在身子一侧,刚好照亮书页。
来得仓促,只携了诗经来。
诗经中,她最喜《关雎》一篇,无他,唯因父亲生前曾一字一句教给她这当中的寓意,彼时母亲端着绣品静坐桃花树下穿针引线,父亲望向母亲,柔情脉脉,母亲也回望父亲,娴静一笑。
那天是个晴天,比任何时候都要明媚。
卫琳琅不自禁弯弯唇角。
那年难忘清光之下,曾也立着一个清秀少年,是她的表哥。
父亲解释完诗句后,表哥昂扬道:“照姨丈的话,那我对表妹也是‘寤寐思服’‘辗转反侧’呢!”
父亲母亲双双发笑,逗表哥:“你是这样不做数,得看你表妹愿不愿许你呢。”
才满七岁的卫琳琅,两手叉腰,鼓着腮帮子走近少年,凶巴巴道:“我才不要和你一起呢!再敢乱讲,我就不理你了!”
少年撅高了嘴,一脸不服气:“我哪里不好?你居然瞧不上我?哼!你也用不着放狠话,以后月钱花完了别也问我要,被人欺负了更不准哭哭啼啼来和我告状!”
“谁稀罕你的臭钱,谁又求着你帮我出气?你快走,咱们就算闹掰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