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肌肤上的累累斑驳,以及深浅不一的片片淤痕,无不昭示着昨晚的激烈与粗暴。
段冽低垂着眼, 神思游离。
许久许久,他睫毛才缓缓眨动一次。
不得不承认,在蛊罂魔花的控制下,他似乎越来越不像是个人。
而是一头未经进化的野兽。
这与段冽想象的很不一样。
他从未想,在陷入沼泽时,也溅“楚之钦”一身泥。
又或许, 段冽把自己想象的太过高尚。昨晚, 他似乎并非全然失去理智, 究竟是原始的渴求与欲望占据了主导, 还是蛊罂魔花驱使着他做出这些禽兽行为?段冽找不到标准答案。
无论如何, 他终究还是把“楚之钦”拉下了地狱。
自嘲地扯了扯嘴角, 段冽起身。他动作很轻,兴许是丹卿疲惫到极限,他静静陷落在漫天红色里, 对周遭动静,毫无反应。
段冽生火烧了壶热水。然后端着盆,坐在塌边,为丹卿擦洗。
他身上残留着他干涸的血,有他掐吻留下的烙印。他整具身体,都留下他曾存在过的痕迹。
现在的丹卿,就连呼出的温热气息,都融合交缠着他的味道。
若是从前,段冽心底只有喜,没有悲。
但如今,他还有喜或悲的资格吗?
大抵实在是被折腾狠了,段冽给丹卿脖颈上药时,他只用脸颊蹭了蹭段冽手背,连眼睛都没睁开。
这种懵懵懂懂的行为,好像只是一种本能回应,亲近且充满信任。
段冽动作戛然顿住,半晌,他颤抖着收回手,把凉却的面巾,重新在热水里拧干,继续给丹卿擦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