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半,丹卿迷迷糊糊睡着时,段冽仿佛起身了,似是去喝水。
但段冽今儿晚上,喝水的频率是不是比往日高太多?前几夜,他根本就没醒过吧!
等段冽再次喝水回来,丹卿揉了揉惺忪睡眼,勉强撑起上半身。
他嗓音半是倦怠、半是喑哑地问:“段冽,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?”
月色细密地洒进来,微光里,墨发披散的小公子懒懒坐着。
他朦胧的眼,眨也不眨地看着段冽。
那么直白,那么毫无掩饰,那么自然随意,与清醒时的闪躲与不安迥然不同。
心脏仿佛被电狠狠过了下,段冽脚步戛然而止。
段冽怔怔看着丹卿,全身僵硬。
这一瞬,时光好似错乱,面前的楚之钦,与曾经那个令他心动的那个楚之钦,合二为一,不分彼此。
其实段冽也说不清,为何那时就忽然喜欢上了。
楚之钦皮相虽出众,但他一直都看不上这位楚小公子,可不知何时,一切都发生了改变。
直到此刻,段冽才忽然察觉。
他贪恋的,可能就是楚之钦这种,懵懂不知的脆弱与温柔。
他所有的胆大与心细,所有的敏感与胆怯,所有的调皮和可爱,所有的勇敢和无畏,都带着这种懵懂不知的天然魅惑力。
仿佛每种样子的他,都发自内心,都是他的真性情。
段冽喜欢楚之钦,不仅仅是想保护他,拥有他。
也是喜欢同他相处时的自己。
楚之钦那么的真,他便也无从虚伪。
可笑的是,段冽现在完全分不清,眼前这个皎洁脆弱的小公子,究竟是虚妄,还是现实。
丹卿掩嘴打了个哈欠,没什么精神和力气道:“你能不能坐到我身边,我想给你号个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