譬如,用这种难喝至极的鱼汤,不断荼毒折磨他,直至将他的意志力全面击垮。

慢动作地掀开大氅,段冽起身,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。

一面起身,他一面密切留意丹卿的反应,防止他中途醒来。

眼下,段冽迫切地需要一碗水。

前所未有的迫切。

途经丹卿身边时,段冽下意识垂头,那人睡得酣甜,毫无反应。

草窝里的鹰雕却不知何时醒来,它睁着小豆豆眼,与偷摸摸的主人面面相觑。

段冽当即竖起食指,在苍白唇间比了个噤声动作。

啁啁:……

因为身体虚弱,段冽走得极艰辛。

鹰雕犹豫片刻,跳出草窝,亦步亦趋跟在主人身后。

寻找好半晌,段冽才看到盛水的器皿,一个盖着木板的罐子。

段冽迅速舀了满碗水,因为太担心被楚之钦“抓包”,段冽喝得非常迅速。

喝完,也顾不上擦嘴,便要匆匆回草塌。

怎知鹰雕突然啄住他衣摆,竟不准他离开。

段冽趔趄两步,撞到木桌,发出“砰”的声响。

这声音不算太重,但委实算不得轻。

空气凝滞。

段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。

他紧张地抬眸望去,已然做好最坏打算。

烛光下,靠在梁柱熟睡的丹卿,突然动了动。

许是姿势不舒服,他伸出双手,紧紧抱住梁柱,把半边脸颊贴在上面。然后,又一动不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