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这一生,什么大风大浪不曾经历?什么苦难挫折没能跨越?你绝不会拜倒屈服在这么小小一碗鱼汤之下。

是的,绝不会。

在夜幕袭来前,丹卿把段冽背进破庙,安置到榻上。

将鹰雕唤入屋内后,丹卿放下竹条编织的帘子。

这座破庙的门损坏严重,已无法修缮。丹卿用翠竹和藤条,编了一块帘子,用以遮风挡雨。

夜浓如墨,小小破庙里,蜡烛散发出暖黄色光晕。

丹卿坐在烛火下,细细择药草。

他时不时掩嘴打个哈欠,然后努力睁大眼睛,甩甩头,赶走四面八方涌来的瞌睡虫。

但丹卿还是太困了。

终于,他的头无意识往右偏,轻轻靠在斑驳柱子上。

那如瀑般的青丝,伴随动作滑落到他胸前,小幅度地摇曳数下,归于沉寂。

世界沦于黑暗。

夜风似乎都无法侵入这方静谧的空间。

草塌上的段冽,终于忍无可忍地,试探着睁开双眼。

他目光徐徐挪动,望向靠柱而眠的青衣小公子。

丹卿整张脸都埋没在阴影里,唯独一点挺翘鼻尖,被打上淡微的烛光。

许是烛火本就温柔。

将他衬得仿若夏日晴空里,那片绵软的云。

又或是旖旎春风里,舒展懒腰的蔷薇花瓣。

段冽静静望着丹卿,有那么片刻,他甚至遗忘了唇舌间,那股古怪的浓郁鱼汤味儿。

回神之际,段冽向来俊美的脸颊,也染上几分狰狞。

段冽完全有理由怀疑,这纯粹是楚之钦的报复。

这人千里迢迢赶到这间破庙,不辞辛劳将他救下,指不定憋着什么坏心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