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一坐一立,段冽半张脸几乎湮没在阴影之中。

微微俯首,便与丹卿四目相对。

他眼睛极干净,像沉在湖底的琉璃珠子。

即使差点死掉,这双眼睛仍是澄澈的,并没染上任何阴翳杂质。

一些没好气、不太中听的话,刚到唇边,又被段冽默默用舌尖抵了回去。

最后他只轻哼了声:“要你管。”

丹卿没想管,他可管不着这位狂妄傲慢的三皇子。

只是……

丹卿默默望向墙角绽放的几枝红梅。

如今来看,他渡劫的进展尚算顺利,指不定再努把力,不日便能返回九重天,到那时,世间再无“楚之钦”。

天上与人间,他与段冽,亦再没有瓜葛。

相逢相识一场,他希望段冽今后好好的,少些坎坷波折。

氛围忽然变得安静。

段冽看着满腹心事的丹卿,有些别扭道:“你以为本王是那么容易死的吗?”

这倒并非虚言。

即使没有丹卿挡剑,段冽也不会有性命之忧。

但那天的段冽,状态癫狂,衣袍染血,满身肃杀之气,仿佛曾历经无数杀戮。

他之前,都过着怎样的日子呢?

虽贵为皇子,可他过得好像并不幸福,重病被遣送到封地的那些年,他的遭遇,甚至称得上凄惨悲凉。

丹卿动了动唇,对段冽的过去,他忽然生出些想要知道的欲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