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喝酒就容易胡说,胡说就会露马脚。
他已经喝了这么多酒,还能记着自己是沈川清,答得滴水不漏。
月亮缓缓升起来了。
月色如水,照着外头杏花枝条的影子,如藻如荇。
见我沉默,沈川清有些不满:
「问了我这么多,那你呢,等干完这一票,我要回姑苏,跟着我爹打理生意,你呢?你要做什么呢?」
见他说话也不坦诚,我觉得没劲,便胡乱应付:
「继续坑蒙拐骗。」
沈川清认真地点点头:
「那也蛮好的。」
……
不想理他了,我喝着闷酒生闷气。
沈川清拉了拉我的衣袖,小心问道:
「金珠,你怎么不理我了?」
我不吭声,只一杯杯倒酒。
沈川清想了想,声音也小了下去:
「我想问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姑苏,可又觉得这么说太冒昧。
「我也想说做骗子,坑蒙拐骗不好,可是这么说太自以为是。
「因为那个时候你很小,也没人教过你正道怎么走,一个人要想活下去该怎么办。
「因为我不是金珠,金珠过去的人生是自己磕磕绊绊走过来的,旁人说什么都很傲慢。」
我不吭声了。
因为想到阿娘和李行舟都说过的:
「金珠,不要骗人,骗人不好。」
我跟着我爹,三岁装病,五岁装残,七岁藏在布袋里陪他装天师。
阿娘,我很小的时候就知道,有手有脚躺在地上装残废很丢脸,被人识破捉住打一顿很丢脸。
我也哭着问你好几回,不想你我再挨打,不想你跟爹爹继续过日子。
以后哪怕我卖自己,也不会让阿娘日子难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