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岁那年,我娘病得还剩最后一口气时,叫我不要学我爹招摇撞骗,要踏踏实实地挣钱养活自己。
可她死得太早了,还没教我什么叫脚踏实地地挣钱。
而两年前,我爹被人打得奄奄一息时,只叹自己骗术不精,愿赌服输,要我发誓把家学发扬光大。
见我不吭声不接茬,我爹伸手去够床头的柳条,要像平常那样打得我满屋乱爬。
我哆哆嗦嗦护着头。
那一柳条到底没抽下来,因为我爹摸到柳条就死了。
留下一个十四岁的我。
不知该听我娘的,还是听我爹的。
我想,那我就熬糖丸子骗人吧。
好歹糖丸子是我踏踏实实熬的,但又确实不是药。
「你到底是不是小医女呀?」
李无忧一笑,那双漂亮的眼睛就像春日桃花在风中摇晃。
这个人可真奇怪,腿摔断了都不疼吗?怎么还笑?
我不自然地拉了拉药篓子,又摸了摸鼻子:
「……是。」
李无忧拜托我帮他治伤,可我不懂。
骗子可以见死不救。
但医女不能。
我咬咬牙,放下药篓子。
幸好平日里做惯了力气活,我颤颤巍巍背起他,一脚深一脚浅地走在半人高的草里。
秋日黄昏还带着寒气,可是背着李无忧,我累出了一身的汗。
我也想半路把他丢下。
可他一口一句小医女小医仙,让我又不好意思丢下他不管。
说话间,他告诉我他叫李无忧,在家中排行老三,是二房妾生的孩子,所以很不受主母待见。
今日出游,是遭了主母暗害。
「你呢?这荒郊野岭的,你一个姑娘家不怕吗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