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母亲守着一桌冷饭。
还没吃一口,母亲的话已经先凉到胃里:
「若是你哥哥还活着,如今家中的担子也可替你父亲担着。
「若是你立得住,也不会叫二房那对贱人分去一分家私。」
李行舟不说话了。
「明日你就去铺子里头盯着,消息说沈家少爷是暗访,可那沈家少爷没经过事,也藏不住身份,稍微试试就露馅了。」
绿婼望了眼神色不快的李行舟,小声道:
「可是姑母,行舟哥哥的腿还没好全。」
「他自己闲逛摔断了腿,还惹了桩风月债,怎么还要我心疼他吗?」
绿婼不敢说话了,只垂眼盯着调羹上的花纹。
「绿婼很好,也聪明,将来生意上的事她能帮你拿主意,等年底就把婚事定下来,兴许你父亲见你成了家,会觉得你靠谱起来了。」
绿婼羞怯地低下头。
一口米饭冷冰冰地卡在喉咙,李行舟只低头嗯了一声。
「你不要以为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,要是你哥哥还在,我也不至于指望你。」
接着便是母亲哀怨的诉,像漫长的咒。
咒别人,咒她的孩子,也咒她自己。
唯独不舍得咒那个欺骗了她一生的男人。
下了雨,屋外看什么都雾蒙蒙的,院子都浸在红色的灯影里。
像金珠假药瓶上的红笺子,下雨沁湿了去摸,会把指尖染红。
提灯穿过花园时。
他听见隔壁院落弟弟无忧无虑的笑声,听见小娘满含疼惜的嗔怪和父亲的称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