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竟是混迹江湖的骗子,这句恭维她脸不红心不跳地认下了。
可是撒了一个谎,就要用无数个谎去圆。
医女不能见死不救。
所以她背着自己,一脚深一脚浅地走在半人高的荒草里。
秋日的风吹得人寒透,李行舟看着她的汗珠顺着碎发滴下来。
她的身子热得像个小火炉。
可被冷风一扑,又哆哆嗦嗦打了个喷嚏。
李行舟暗暗想笑这个骗子自食苦果,便打定主意捉弄她。
想了想,决定编了个身份哄她玩。
「我在家中排行老三,是二房妾生的孩子,大娘子和父亲都不喜欢我。今日踩了兽夹,也是因为我想讨好大娘子,主动揽了寻春日宴场地的活,现在想想,八成是她设的陷阱。
「小到元宵花灯,大到丫鬟下人,都是先给弟弟,我是从来没有的。
「谢谢你呀小医仙,等我回去,就给你安排个浇花丫鬟的位子。」
养伤的这小半年,自己撒了很多拙劣的谎。
哪怕看到了那假药瓶子,也假装不知道她是个骗子。
金珠都信了。
她送自己一个便宜的兔子花灯,说是捡到的,并不是特意买的。
她送自己一瓶讨喜丸,说吃了以后父亲和大娘子就会喜欢他。
薛兆一定是猪油蒙了心,才觉得这个蠢姑娘别致。
自己回去一定要笑他被雁啄了眼睛,错把鱼目当宝珠。
说话间,已经到了晚饭的点。
父亲忙着应酬,三日不曾与母亲一同吃饭了。
就算回来,也都往小娘房里去,哪怕小娘只会做三两盘家常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