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幼根本不怕他的威胁。
她连眉头都懒得皱一下,更是连一丝愠怒都欠奉。
这时,宁弃虚弱到几乎气息都散了的声音,从身后传来:
“时……有这样的哥哥和父亲,还真是……对不起。”
宁弃的声音将时幼从茫然中拉回神来。她方才完全沉浸在为时奕报仇的愤怒中,竟一时忘了宁弃,也忘了宁弃的伤势。
时奕连忙伸出手,鬼气轰然回涌,顺着她的毛孔尽数归入体内。四周的视野随之清晰起来。
然后,时幼看到了宁弃。
她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,可当鬼气完全散去的瞬间,时幼的呼吸还是停滞了一下。
破碎的剑刃遍地,仍有未完全消散的鬼气蚕食着四周,宁弃倒在血泊之中,那将她身体插了个遍的锋刃……已然被鬼气烧得断裂,焦黑,融了在皮肤里。
宁弃微微侧头,看向时幼,眼神里竟然还带着几分歉意,嘴角轻轻勾了勾,像是想安慰她一样,然而,只吐出了一口血。
时幼突然发现,自己在发抖。
她踉跄着往前走去,膝盖一软,几乎是跪在了宁弃身旁。
宁弃身上的伤口已经无法计数,血几乎流干,断裂的锋刃弥留着丝丝鬼气,仍然在灼烧着她的皮肤,发出滋滋的声音,连连皮肉都卷了起来。
时幼盯着那伤口,脑子里嗡嗡作响。
那是被她的鬼气烧的。
她终于意识到,方才在她与昭琰生死交锋的时候,宁弃也一直被那些锋刃贯穿,被自己的鬼气灼烧。
她太过上头了,完全忘了宁弃的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