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双本就无法视物的浅棕色眸子,此刻烧得蒙上一层水雾,连往日那点灰白残影都看不见了,失焦的瞳仁茫然空洞地循声看着身前的人。

顾九抱着怀中的人,低哑的颤音轻声问道。

“生病了怎么不告诉我?”

沈朔不吱声,别过头去不敢看她。

顾九心尖一阵刺痛,眉目悲色。

他怎么告诉自己,是她强行要同他划清界线,是她仗着他双目无法视物躲着他,是她明知他身体不适却不闻不问……

顾九感受着唇腔中的血腥色,不再出声,低头沉默地将人重新扶回床上,褪去他身上沾污的衣物,掖好被子。

她转身欲去寻药,却被人抓住衣角。

沈朔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微微低着头,长睫低垂,那双浅棕色的眸子晦暗不明,被烧得沙哑微弱的声音缓缓道。

“可不可以别走,就这一次……”

顾九不忍心了,点了点头回道,“我去找药很快就回来,不走。”

入秋以来,她就一直断断续续地病着,退烧这类的药倒是早有备好,不过这些药物温执往往加了别的功效。

她不知晓沈朔现在的身体能不能用 ,生怕适得其反加大反应,只拿了一剂作用相对缓慢但更为安全些药回来。

沈朔静静地坐在床上等着她回来,一口一口喝下她喂的汤剂,乖顺地任由她给自己额间的伤口上药。

他烧得糊涂,比往日更为黏人,握着她的手不肯放。药性上来后困意翻涌,却仍强撑着不敢闭眼。

顾九坐在床沿,微微俯身,掌心贴靠在沈朔额顶,感受着仍旧灼热的温度,眉间不自觉蹙紧。

掌心转而盖在沈朔双目上,顾九温声哄道:“睡会儿吧,我在这,不走。”

耳侧嗡鸣声渐重,脑中昏沉朦胧,沈朔努力辨认着声音的来向,尚无法视物的双眼似蒙着一层雾抬头看了看顾九。

他摇了摇头,默默握紧了她的手,没听话,仍固执地不肯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