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九循声看去。

跃出水面的锦鲤须臾间又再次坠入水中,仅留下涟漪泛起的湖面。

她轻叹一声收回视线,转身拾阶而上。

眸光流转之间。

黑白朦胧的世界中忽然闯入一道身影。

那人眉心一点红,面容清隽端秀,此刻逆光坐于池边白玉桌前,静默地看向她。低垂的长睫下,那双浅棕色眸子晦暗不明。

晚风拂过,墨竹锦衣微微扬起,一如云雾山庄那日般。

沈朔是何时来的,又在那里看了她多久……

对此她全然不知。

他逆在光里,看不清神色表情。

顾九僵立在原地,静静地感受着唇腔内分泌的津液,划过干涸咽喉时所带起那抹类似灼烧的刺痛。背于身后的手不自觉攥紧,指甲刺破掌心嵌入肉里。

二人就这样沉默地隔着一池涟漪看向彼此。

良久,沈朔起身向她走来,停在她身侧。

他微微俯身,将她背于身后的手拉至二人身前,耐心地将她攥紧的手一一拨开。

沈朔垂眸看向她掌心的月牙血痕,微皱的眉宇间浮着一层悲色,他启唇欲说些什么,可最终却一个字也未能说出口,只沉默地驱使灵力愈合着伤口。

房间在二楼,楼梯一折一转,共三十六阶。

一步一阶,一步一阶……

手腕处独属于沈朔的温热越发清晰,同空气中隐隐约约弥漫的那抹淡淡的木质清香一起,近乎要永远烙刻在她身上。

烙印炙烤的热气积聚在咽喉间泛起酸涩苦味,浓烈的气息随着身后房门的合上彻底坠落。

“沈朔,我有事想和你说……”

顾九握着沈朔的一角衣袖,低声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