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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深之时,身侧那人已经熟睡。

旁侧的小几上放着白日未曾缝完的护身符,落针凹凸不平,线不是线,不难窥见绣者的青涩技艺。

沈朔低头浅笑,指腹轻轻摩挲着那些凹凸不平的图案,将针线收整重新放回原处。

沈朔起身,动作轻缓,替她掖好被角,这才向屋外走去。

屋外空气仍有些凉,

月辉清冷,悠悠落下,映在院中那张玉石桌上,两侧花团锦簇随风送来淡淡清香。

一人坐于桌前,一袭银丝暗纹长袍,往日那双上挑丹凤眼此刻有些放空。

院中光线有些暗淡,却丝毫未曾掩盖他明艳瞩目的五官。

沈淮川神色慵懒,姿态闲适,随手将桌上的鱼饲料抛到池中,引得锦鲤争前恐后地扑出水面,令平静的湖面波澜四起,海棠花瓣随波向远处流去。

直至听到传来的那句,

“舅舅”

沈淮川这才回神,将手中的鱼饲料悉数抛向池中,将手上残渣拍干净抬头向那人瞧去。

沈朔一袭月白色宽袍,墨发披散,自青石小径上缓步而来,身形高挑,衣袂随风清扬,清冷气质更甚。

只是眉眼间带着一抹温柔缱绻之色,消融了往日的清冷疏离感。

面色不再似当日那般惨白,已彻底恢复了常色,除了有些清瘦外,再看不出半点的病气。

沈淮川这才长舒一口气,先前悬挂着的心终于放下来。

默默骂一句,还好他还听那妖女的。

他笑道,“来了。”

玉石桌前,二人相对而坐。

茶水坠入杯中,有如清泉过石之声,清香伴着氤氲水雾升腾,弥漫在空气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