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从指缝间泄出,沿着病态白皙的瘦弱臂弯向下流去,沾污衣物。再次睁眼,眸子中已盈着一层因咳嗽而起的水雾。
顾九摆烂地躺在沈朔怀里,不肯抬头和他对视,低头撇向身侧。
不远处的木质地板上,一把青色长剑孤零零地倒在那里,无人问津。正是沈朔往日轻易不离手的青霜剑,如今被随意地扔在那里。
顾九眼底又逐渐燃起光亮来。
自己虽然出师未捷摔倒了,可那又怎么样,都要死了没力气不是很正常吗?可她那宿敌身体安康,无病无灾,却连把剑都握不稳。
她觉得自己又行了。
原本瘫软无力的身体此刻再一次地充满了力量,至少足以让她扯着那人严丝合缝的衣领,借力一点一点向他靠近。
危房中央,束发少年右手支撑着上身,薄唇紧抿,发丝微乱。
怀中少女,唇间带血,身躯瘦削,缓慢起身,抬眸与他对视。
带血的指尖轻轻抚过那少年的侧脸,端庄神性的面容此刻沾染上污秽血迹。
可那少年不偏不倚,不躲不避,掌心附上那只带血的手,与她一同沾上血。
那女子带着少女的娇俏嗔道:“沈朔啊,怎么剑都握不住了。”
沈朔没有回答,也没有将她推开,只是沉默地看着她。
顾九想大概他知晓自己命不久矣,秉持着温良性子纵容她肆意妄为。除此之外她想不出别的解释,毕竟凭借自己现在的身体,她可没法保证自己还能再次将他拽回来。
不愧是万人崇拜的沈公子,对她这样罄竹难书的千古罪人,人人得而诛之的毒瘤祸害也那么宽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