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也被玄甲卫架着拖了出去。
殿外风雪夜影里,听闻动静的十余名东宫亲卫和郝达领携的暗影们剑拔弩张。
殿内。
茶盏的热气氤氲升腾,将人的面容晕得模糊。
江揽州修长指节划过鼻梁,指腹沾到傅廷渊喷血时溅在脸上的血渍,“啧”了一声,“兄长可需要医师?”
对上的,是傅廷渊一张血气上涌又隐隐惨白的脸。
显然,自幼长在皇家,接受过良好教养,被宫廷礼仪与渊博学识环绕,傅廷渊温和之余,也从来不乏皇家威严气度。
任何人见了太子殿下,任是狗胆包天,也绝不敢言行失度,以下犯上。
可是眼前人。
似乎任何体面、规则、尊卑,在他这里都是失效的。
甚至记忆里,十六岁被天家认回那年,少年状似恭恭敬敬,规矩一点不少。然而眼神、情态、言谈举止,一如此刻,那份对于皇室该有的敬畏,普天之下人人皆有的,江揽州没有。
非但如此,他身上的轻浮邪肆,本该令他显得张狂。
可是没有,反而自一派凛凛沉穆,身上那浑然天成的睥睨之态也不知何时养成,竟无端压迫摄人。
“傅延赫……”
男人嗯了一声,纠正说:“本王姓江,名揽州。”
几个胸膛起伏间,傅廷渊几乎面无人色。
伤口崩裂,血色从锦衣里汩汩渗出,额头也渐起一层细密薄汗。饶是如此,他还是撑着长案,手背青筋都快暴起来了,也咬着牙没让自己倒下,更没有恶语相向。
“你明知窈窈是走投无路,不得已才会委身于你,她欠你什么,孤都会尽数偿还。”
只这一句话,江揽州倏忽笑出声来,“你猜她为何走投无路,傅廷渊。你又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