弹指间又过了半个时辰。
芙蓉馆的朱漆门被铁靴踹开。
穆月拨弄算珠的手未停,眼皮都不曾抬:"官爷要听《雨霖铃》还是《破阵乐》?"
为首的暗卫头领腰牌刻着夜枭纹,靴底黏着西市当铺特有的硫磺灰,未曾开口。
陈棠眼眸一眯,知道这是晟帝的人,她的骰子忽地砸在紫檀案上,三枚殷红如血:“官爷是什么人?”
夜枭卫的刀锋架在穆月颈间时,铜铃骤响。
"好热闹。"韩蛰裹着裘晃进来,"本官循着硫磺味来讨杯酒,不料撞见猫头鹰逮鸽子。"火星溅在夜枭卫的玄甲上,烫出缕缕青烟。
“别那么粗鲁,放了她。”韩蛰意味不明的说。
穆月的手缠上韩蛰腕间:"襄事大人要的酒,埋在后院第三棵槐树下。"
"本官改主意了。"韩蛰就着她的手饮尽残茶,笑意嫣然,“今天只来看看你,不喝酒。”
韩蛰眉毛一挑,玉笏抵住夜枭卫咽喉:"回去禀报陛下,就说芙蓉馆走水,账册俱焚。"
"大人这是要欺君?"
"本官眼里只有社稷。"韩蛰笑着,"就像诸位眼里只有硫磺。"
穆月盯着他官靴上的蟒纹:"襄事大人要什么?"
"要夫人继续唱《谢御史》的戏。"韩蛰玩世不恭地说,"本官最爱看'忠臣蒙冤'的桥段"
韩蛰笑得阴冷。
陈棠抹了把脸上的灰:"这老狐狸"
"他不是狐。"穆月冷笑,"是头等着食腐的秃鹫。"
夜枭卫的刀鞘忽地压住:"韩大人莫要趟浑水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