祠堂外忽然传来玄鬓的嘶吼。谢桥转头只见暗卫生生拧断弯刀,用半截刀刃捅穿晟帝亲卫的咽喉,自己腹部却也插着三支羽箭。
晟帝的影卫齐齐放箭刹那,玄鬓残破身躯突然旋身张开双臂。
十二支毒箭贯穿他胸腹的瞬间,他竟咧嘴露出孩童般的笑:"那年主子给的饴糖"最后一口血喷在谢桥前襟,凝成朵歪斜的红梅——正是谢桥儿时在雪地给他画的样式。
炸开的火光中,谢桥看清他最后的口型是笑着的:"来世再给您当刀"
谢桥双目猩红,眼看着玄鬓在他面前倒下。
他转头,眼泪已经簌簌流下,他颤抖着拼合崔明庭的玉麒麟。
"阿桥"崔明庭染血的手指抚上他眉间,声音轻得像三年前火场里的呢喃。
火光在崔明庭苍白的脸上跳动,谢桥的指尖触到他凝着血痂的唇角。这个总噙着温柔笑意的男人此刻安静得像尊玉雕。
"归途"谢桥喉间滚出幼时的称呼,掌心贴上崔明庭心口早已冷却的黥印。
谢桥忽然俯身贴上崔明庭的额头,唇间尝到铁锈与沉水香交织的苦味。
有温热的液体滑进对方紧闭的眼睫,他分不清是血是泪,只记得幼年,兄长翻进他书房窗棂时,发间也沾着这样的秋露。
"你总说我像你夭折的幼弟"谢桥的牙齿磕在崔明庭冰凉的鼻梁上,恍惚又见那人披着大氅立在雪中,将偷藏的饴糖塞进他掌心。
谢桥忽然低笑起来,笑声裹着血沫溅在崔明庭青灰的面颊上:"御史台五年,我日日描摹仇人相貌却不知最该画的原是我自己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