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你骗我"他对着虚空呢喃,齿间尝到血味才惊觉咬破了舌尖。密道深处传来玄鬓的呼唤,可那声音忽远忽近,仿佛隔着五载光阴的滔天火海。
他摸索着去抓长命锁,却捞到满手潮湿青苔,像极了少年背他逃出火场时,落在他脸上的血与泪。
谢桥攥着长命锁踉跄前行时,玄鬓举的火把突然照亮壁龛。
褪色的鸳鸯枕套端正叠在陶瓮上,枕角绣着"桥"字的金线已发黑——这本该随真未婚妻葬身火海的物件,此刻却散发着新鲜艾草香。
"主子看这里!"玄鬓撬开陶瓮,取出裹在油纸里的婚书。谢桥盯着"谢归路"与"林绾"的名字浑身发冷——林绾正是他未婚妻的闺名,而婚约另一方就是他。
而刚才的那位,是崔明庭为保护最后的谢府而招来的替身。
密道顶突然渗下血水。玄鬓扒着缝隙窥看后颤声道:"崔明庭的人正在上面给那替身姑娘点朱砂痣。"
“兄长!”谢桥崩溃大喊。
他想过无数种可能,却从不明白,为什么会是这样。
记忆如惊雷劈开浓雾。灭门案前夜,真正的林绾慌张跑来书房,耳后新点的朱砂痣晕染成团:"阿桥,族长要我明日扮作婢女出城"她当时攥着的,正是绣到一半的鸳鸯枕套。
谢桥发疯般撕开枕套夹层。
当年林绾偷偷塞进的密信赫然在目:"归途未死,崔即"后面的字被血污浸透,但信纸边缘印着半枚崔氏族徽——与替身姑娘银戒上的纹样完全一致。
"所以他囚禁替身,是为护住当年知情人"谢桥突然闷笑出声,笑着笑着呕出口黑血。
玄鬓慌忙去扶,却被他推开。掌心婚书被血浸透的"林绾"二字,渐渐显露出另一行小字——"崔氏养女,明庭代护"。
地窖暗门轰然洞开。崔明庭提灯的身影裹着江风撞入视线。谢桥在眩晕中看见,崔明庭染血的指尖正摩挲着耳后——那里有道陈年疤痕,形状恰似一颗被抹去的朱砂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