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桥凝视着姑娘耳垂——那里本该有颗朱砂痣。当年他躲在祠堂柜中,透过缝隙看见未婚妻被黑衣人拽着头发拖过庭院,耳后那点朱砂痣浸在血泊里,像雪地上绽开的红梅。
"阿桥哥哥的茶。"姑娘捧来白瓷盏,腕间银镯叮咚作响。谢桥注意到她斟茶时小指微翘,与族长夫人如出一辙的姿势。
热雾氤氲间,他恍惚又看见灭门那夜的火光,未婚妻绣到一半的鸳鸯枕套还搁在书房,被血污成褐红色。
姑娘看见一边的崔明庭,却疑惑:“阿桥哥哥,他是谁?”
谢桥摩挲着瓷盏边缘。若眼前人是族长安排的棋子,那真未婚妻恐怕早已化作白骨;若崔明庭当真与旧案有染,此刻带他来浔阳无异于自投罗网。他余光瞥向玄鬓——满身是血的暗卫正借着整理供果的姿势,用三枚桂圆摆出"十三"的暗号。
"驸马可知这宅子闹鬼?"谢桥突然轻笑,"每至子时,东厢房会有女子哭嫁声。"
崔明庭擦拭墨渍的手顿了顿。谢桥捕捉到他眼底转瞬即逝的痛色。
“当年花轿临门时突逢大火的,可不止谢府一家。”崔明庭淡淡地说。
祠堂外忽然传来乌鸦尖啸。谢桥呼吸陡然急促——
或许温怀从未骗他,那些所谓"男宠"实为安插在各地的暗桩;或许灭门案的答案就藏在崔明庭欲言又止的试探里;又或许这场横跨多年的局,本就是他亲手将所有人织进同一张网。
“怎么不出声了?”崔明庭淡淡笑着,“不如去十三先生那里看看?”
谢桥猛地看向他:“你认识他?”
十三先生是谢桥在谢府中剩下的唯一,他这些年来一直把他藏得很好,这人怎么可能知道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