琉璃试探的嗓音燃起雀跃,她深知衔珏这人,没有明确的拒绝,便是允许。

衔珏没有作答,只盘膝而坐、双眼微阖,一副已是入定的模样,淡蓝的月光打在他俊挺的面廓上,像尊精雕细琢的玉像,每个角度都无可挑剔。

“那我睡床!”

琉璃可不客气,她蹦蹦跳跳便往里走,一个起跳跃进榻里,柔软的棉铺霎时便将她吸进去,鼻头一嗅满是阳光的味道。

别的不说,无极宗的弟子就是勤快啊,连晒被子都这么及时!

“真舒服!”

琉璃在榻上舒服地打了个滚。

也是直到躺下,放下警惕,她才发觉,浑身已是酸痛不已。似乎也只有在衔珏身旁,她才敢卸下全部防备。

衔珏自琉璃走向床榻,便一直紧阖着眼。听到她舒服的喟叹,竟不自觉有些紧张,他压下心头愈发猛烈的悸动,将精神集中在打坐上。

这头的琉璃因太过舒服,脑袋便有些眩晕,铺天盖地的困意席卷全身,可想着不远处还坐着个男子,她强行睁开眼睛,想要自己保持清醒。

可房间太静了,静得她都能感受到他的呼吸声。

“师叔,在你眼里,我前世是个什么样的人呐?”

琉璃骤然开嗓打破沉默。

她翻过身来,趴在榻上,看着前方宛如融入月影里的男子,问出这个曾经她很想知道,如今却又已经失去意义的问题。

她深吸一口气,做好准备接受批判。

衔珏闭着的眼睑里眼珠不安地动了动,亦如他突然纷乱的心境。

白瑜是个怎样的人?

他脑海里突然浮现出许多个画面。

她唇角含笑,持剑朝他刺来;她飞身而出,接住负伤的他;她在颠簸的马车上笑着让他以身相许;她在桃花树下喝醉,告诉他,没人为她埋酒,她就为自己埋了一壶。

她率性洒脱、不羁侠义、自尊纯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