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琉璃的角度,正好可以看到她下垂的视线落到摆在高几上的一盆吐蕊海棠上。

她一身素白、面无血色、身体孱弱,倒衬得那盆海棠越发生机勃勃、明艳动人。

这个世界就是这样,有生命在溘逝,便有生命在盛放。

强烈的视觉冲击令琉璃有种想落泪的冲动。

有时候,人就是这般可悲的物种,深情一世,耗尽一生,不过是在某个人的生命里留下那么一道可有可无的印记。

可晚笙身后的潘明贺却似乎并不打算就此离开,他想起昨夜琉璃无意的提点,有些忧心她的身体,压着嗓音继续道。

“我见姑娘起色不好,我认识位名医,不知可否”

“潘公子。”

晚笙的嗓音重了几分,“我是妖,你也与我递了休妻书,我们还是不要再有交集得好。”

她在赶他。

潘明贺愣愣地定在原地,有些无措,他向来面皮薄,匆忙一揖。

“叨扰姑娘了,还望恕罪。”

说罢,他慌忙退出了房门,带着两名长随逃也似的离了她的院子。

琉璃目光一凛,追了上去。

正好在无极宗的长廊旁追上了三人。

“这就走了?”

琉璃抱臂飞落于三人面前,正好挡住去路。

“来者何人?”

一名长随忙抽剑对抗,琉璃探了探灵,发现竟还是个修士。

不觉又多朝他瞅了两眼,与寻常年轻修士不同,该修士虽衣着延续潘府家丁的整洁华丽,容貌却略显老成,鬓边已生出了白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