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献沉默。
他一向与阿姐亲近,又怎会不知——
嫁给那人,是她十五岁的执念,是想到他,心都会发颤的执念。
少年拿出一个檀木梳头匣子,缓缓递给她,压了压涩音:“为阿姐添妆。”
他垂眸,手指轻轻摩挲着匣子边缘雕刻的并蒂莲。
里面装着的梳子,在寻她前拿了出来。
梳子寓意结发同心。
可他没有资格送她梳子,没有资格为她梳发插簪,更没有资格与她结发。
姜献覆下长睫,看着湿漉漉的地面,好像下雪了,好冷啊。
姜妧接过匣子,沉甸甸的,正要还给他,他却头也不回的跑了,只留下了一句话:
“雪下大了,阿姐快进屋吧。”
姜妧看了看天色,哪里下雪了?
再看向他离去的方向,早已没了他的身影。
又打开匣子,满是银子。
-
寅时的梆子刚敲过响,落下了初冬的第一场雪。
姜妧端坐菱花镜前,任由喜婆梳妆。
“姑娘当真是老身妆过最美的新嫁娘。”喜婆絮语。
姜妧抬眸,镜中人眉间花钿碾碎在眼波里,容颜渐渐陌生——
十五岁的少女红着眼尾仰头望向他。
“等你来娶我。”
铜镜不知怎的好像蒙上了白雾,视线模糊间又看见十八岁的自己穿着嫁衣坐在镜前。
“吉时已到——”
一声悠长的唱喏,姜妧思绪被拉回。
卯时雪已停,随着红绸覆下,她踩着碎雪,被扶出了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