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虽说不少盐商是迫于无奈,可商贾逐利,终究是本性难移,他们即便不知端王暗藏谋反的祸心,又怎会不清楚私盐买卖是触犯国法的重罪?”
他话到嘴边,却又咽下了后半句——
在金钱的诱惑面前,又有几人能坚守本心?姜策到底是被逼迫交易,还是自愿交易?
他看着她荒芜的眼神有了一点神色,哪怕只是一点,如豆微光,至少,这是支撑她活下去的希望。
谢岑自嘲地扯了扯唇畔。
那一点弧度比上京的秋雨还要凉薄几分。
他们是她相伴长大的家人,而他什么也不是。
他以为想要夺来便是,将她娇养,恨不得把世间最好的一切都捧到她面前。
费尽心思安排的相处,自以为是的陪伴,旁人寻不到的番邦果子,那支很丑的银簪,镜月湖的兔儿灯
他以为这是爱的证明。
她却离他越来越远。
这些在她与家人自然的亲情面前,显得苍白无力。
可是他放不下,无法放手。
束缚住她的同时,又何尝不是在束缚自己?
谢岑眼中雾霭稍稍散去了几分:
“十二月初七,便是我们的婚期。”
他没有继续说盐商被牵连一事,话锋突如其来的一转。
姜妧又怎会听不出来他的言外之意。
她阖了阖酸涩发痛的眼眸。
沉默良久,才艰涩开口:“我不想待在谢府,我想回西巷。”
话落,似是怕他不同意,又补充了一句:
“在我们成婚前,我想待在家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