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棠找了主心骨,连连称是,“陛下总不会认错自己的血脉,要轻易糊弄过去,可没这么容易。”可细细一忖,眼神又黯下来,“举朝都在等一个确凿的答案,就怕有心人推波助澜,到那时候,运回京城的究竟是不是太子殿下,也不重要,所有人都想让他是,那他只能是。”
赵铭恩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,十分意外,心道周家的女郎到底不迟钝,还有如此犀利的眼光。下意识回过头,纵然隔着帐帘,也能感受到她的怅惘。
“王妃不希望死的人是太子殿下?”
越棠觉得他莫名其妙,“太子殿下与我无冤无仇,我为何要盼他薨逝?何况王爷他听说与太子殿下情同手足,肯定不希望太子落得如此结局,我既是睿王妃,便和王爷一条心吧。”
听听,好像还有些不情愿真是质朴又直率的逻辑啊,赵铭恩眼神复杂,深深看了眼帐帘上浅淡的身影。
半晌调开视线,望着虚空处,似是自言自语:“举朝都在等一个答案,因为太子下落不明,便人心不齐,若坐实了死讯,才能上下一心往前看。”
越棠明白是这么回事,却很不以为然,“那也不能空口白牙断决一个人的生死,这不公平,是不对的。”
这不公平,是不对的。
赵铭恩涩然笑了笑。
越棠一无所觉,自顾自说:“安史之乱时,代宗与元妻沈氏失散,及位后,代宗满天下遍访沈氏,一找就是十八年,终其一朝再未立后。代宗可以等元妻十八年,陛下对亲子的爱重未必不及。”
赵铭恩却道:“代宗再未立后,但有六宫嫔妃,一样可以诞育子嗣、牵制前朝,可若走失的是太子,代宗也不见得会虚位以待十八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