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况……
人类本是薄情的动物,但他却从来没有放弃过忠诚。
她从记忆的碎片里想起一些从前的事情,过去的感情已经化成了新生的养料,记忆只剩下没有色彩的影片。
那一次她和皇帝冬季祭祖,中路被人伏击,她和他被困在一处山谷,等待其他属下的救援。
天寒地冻,山谷贫瘠,除了寒冷外一无所有。
在火堆的噼啪声中,她闻到了清甜的气息,抬起头时,他端着一个装着已经凝结到略微粘稠的暗红液体的木碗走进来。
“你做什么?”
“……”
“哪里来的,回答我,阿诺!”
他一反常态地没有回话,只是单手搅弄火堆,将热度烧得更旺,重新烧上一锅热水,似乎从一开始,他就一直是如今这个木讷寡言的模样。
她坐起身,一把抓住了他另一只手,那只他常用暗器的手腕由布条缠着一圈狰狞的鲜红,身侧的古刀上染了鲜活刺目的血迹。
原来他不声不响的割开了自己的手腕,放了整整一木碗的血。
寒冬下的热血氤氲着白气,那时的她闻不到腥臭,只是像怪物一样能闻到一些香甜。
似乎“自己是怪物”这个认知,在每一个记忆片断里都在困扰着她。
“…卑职无能。您吃些…好不好……”
面对她的质问,他侧开视线,眼里有哀求也含着被责备时的委屈,山体的阴影挡住他些许苍白的脸,将木碗在水里重新蒸煮,再次凝结之后,终于有一点食物的模样。
那时候的情感已被吞噬,但是她还记得那些事,还记得。
他是她永远忠诚的大狗。
她很满意,也因此放任自己的心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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