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记不得了。”

只是记得在黑暗中,他一直在挥刀,斩出,挥刀,直到血液溅满全身,完全失去意识。

直到最后他站在粘稠肮脏的,由诅咒交织的湖泊中,任由那些气息污染心智,放大复仇的快感与一无所有的悲怆,最终彻底失去肉身,变成了体型巨大的怪物。

除了她的力量,那份无穷尽的诅咒是构筑他的躯体的另一部分,混乱无序,随时准备吞噬他的心智。

他忽然觉得无比肮脏,仿佛那时丑陋的泥沼还黏在身上。

置于眼角的指腹白皙柔软,即便看不见他也知道,她一如过去那般美艳强大,端庄从容,就仿佛盛开在高位的牡丹,又或者是天穹高高在上的群星。

而他。

他的力量并不纯粹,身体肮脏粘稠,精神全然混乱,智力已有缺损,他的过往二度背主……

不配。

不该。

他忽然又感觉头疼。

他根本不配站在她身边。

真当杀。

罪恶是嬉笑的恶兽在耳边嘲弄,他又有一种想要逃跑的欲望,可是来不及细想,手腕却忽地被人轻微扣住,有些疼痛的额角被揉开。

“阿诺。”她无奈,“没事了。”

说着,一点温热的如水流般的力量从她的指尖向眼眶流转,像是躺在春日的暖阳下的田野里,柔软的狗尾巴草被风吹着拂过脸颊。

冷清的声音刺破天光,黑暗隐约退散,方才嘈杂的噪音也消失。

是她的力量与恩典……

陡然间,他的眼眶微微睁大,愣在原地。

他看到了她如玉冷清,却温和的面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