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听见黑暗中传来自己陌生的笑声,渐渐放大,最终变成了癫狂。
有一点你错了。
他知道死的感觉。
他试过所有的办法,试过每一种死法!火烧,车裂,溺毙,贴加官,斩首,鸩酒,生埋,只是无论怎么样,他都会重新醒来!都会。
多么奇妙,身体烧灼意识依然清醒。
多么奇妙,身首异处仍旧口吐人言。
多么奇妙,泥土加深还能感知冷暖。
他听见漆黑的液体滴落在地毯又消失不见,空气中残留着腐朽的肉身吐出的怪异干哑,好像身体的某个本就摇摇欲坠的某根弦或是人格,正在彻底且永远地崩坏。
好像有玻璃珠石样的东西从眼眶中掉出来出来,噗噗落到地板上,咕噜噜滚起来。
很重要,但是现在不再有意义。
黑暗中有手在拉着他,试图将他拖入更无序的灾厄。
是你。
是你。
是你。
异化的部分冒出声音,说着怪异的,古老的,属于晋朝的腔调,反反复复,如同喃喃自语,也好像精神病人在和什么幻影对话。
是的,是我。
是我。
……
在乔知遥的视野里,他只是缓慢跪下来,蜷缩成一团,而身形如高温下融化的糖人,塌缩,溶解,只剩下干涸的一滩粘腻。
她皱起眉:“你想做什么?”
可是似乎已经晚了一步。
“对啊,应该恨我…”
地上的那滩液体什么都听不到了,自顾自地,声音黯淡消沉,只余留死寂:“所有人走的走,死的死。只有最不该的人,苟延残喘至今……”
他的声音愈来愈小,难以分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