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诅咒无法从他身上剥离或消除,总有一天,他会再一次失去一切。

这一次甚至不会有任何可以寄托的东西。

他会回到千年磋磨间的某一日,在望不尽尽头的痛苦的起伏沉溺,依靠梦境和过去的残像苟活。

甚至眼前的场景又一次模糊,他有一瞬分不清现实与回忆,感觉自己又站在了千年前的某个节点。

她在庭院里喝酒,枝头的杏花纷纷扬扬落在她肩头,清冷绝艳,见他入了院,放下酒盏向他轻笑。

“伤好些了?”

她叹了口气,不悦而担忧:“虽然我不该责备你,但一个破落户死便死了,你犯不着挡那一刀。”

“为主上分忧,分内之事。”

“……”

她又笑起来 ,无论日光还是笑容都耀眼得让他不敢直视:“那你会替我分一辈子忧?”

“是。”

他低头。

她单手趁着下颔,勾着唇角,笑意却不至眼底:“答应得这般快?不可信。”

他当时抬起头,很执着:“诺不敢背叛。若真有一日,只请主上赐我一死。”

……

赐他一死。

他本以为,死亡是一切的终点,是所有人心底最深处的恐惧,是最严重的惩罚。

可现在想想,这哪里是什么惩罚。

哪里是……

……

……

……

他都做过什么?

都做过什么!?

猩红的、腐烂的、烧焦的味道似乎又弥漫上鼻腔,填充着本该破溃的身体,奇怪的疼痛、压抑、空虚、麻木和痛苦又席卷而来,像是一脚踏入不见底的深渊,让人胃部泛起阵阵不适。

他想不起来具体的画面,想不起来任何可以描述的句子。

只有破碎的画面一闪而逝,而后归于绝对永恒的黑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