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听她说了好多,每一桩都是关于自己的,一种无由来的暖洋洋的感觉填满了空荡荡的心脏。

这很奇怪。

就像是孩子在路边摔倒,如果无人在意,只会拍拍身上的尘土站起来,一旦有可以安抚痛苦的人在身边,就会忍不住地想要恸哭,想要宣泄那种憋闷的委屈。

很奇怪。

好像有一瞬,过去支撑着他继续走下去的悔恨,痛苦,仇恨,耻辱,背叛,力量,全部都变得没有意义了。

[真是太好了。]

嗯?

乔知遥完全没有偷听人心声的罪恶感。

她听着那个声音带着近乎喜极而泣的颤音,好像从中听到了某种血肉生长的声音。

“您会一直…”触手将她挑选的衣服卷起来展开,阿诺的声音试探着,透着几乎奢求的眷恋,“会一直这样对我吗?”

第42章

永恒,是很尖锐的问题,特别是对短生种。

“人类的寿命有限,何况想法也时常会改变。”她如是作答,“抱歉。关于这个问题,我没有办法给与你肯定的回答。”

他停顿了一会,身后浮动的触手们也停止了摇摆。

倒不是因为别的什么,而是他头一次考虑到这个问题。

不,不如说,他现在才得到喘息的机会,能够来思考这个问题。

普遍意义上,哪怕现代科技将人类的寿命再怎样拉长,也最多不过数十年光阴,若是遇上一两件不幸之事,凡人之躯只会比预想得更快腐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