睁眼时,他摸了一把脸颊,碰到了一些液体状的东西,触感粘稠肮脏。

“……”

寂静中,他干巴巴地笑了两声。

怪物。

他不仅是叛徒,还是怪物啊。

萎靡不振的触手环绕在他周围,似乎想推开他身后的门,去嗅嗅屋内人的气息,却被他抓着捏碎了,明明是自己的一部分,按照他内心深处地本能行动,怪物的神情冷漠到仿佛与世界隔绝,只是抱着刀的手用力到泛白,肩膀也随之轻微颤抖。

最终,他朝向门口孑然坐了很久,像在发呆,又好像在无力地在抓取过往的碎片。

直到有一个穿素白毛衣和灰黑大衣,手提公文包的人站在他面前。

来人他认识,叫做谢必安,是范无咎的同事,也是当年那个姓严的男人的下属。

“盲眼。严大人让我来送东西。”

一捧鹅黄的十二叶瓣花被放在他面前,新鲜的枝叶上带着新鲜的露水。

“我从地下摘来的。”

持刀的异种没有抬头,像是没有听进去他的话,只是抓起一把花,扯碎,合着四溅的嫩黄汁液,麻木地塞进嘴里,齿间研磨,咬碎,那些画面终于消失,他闭上眼缓了许久,最后的最后,他出了声,声音冷淡喑哑,好像并无太特别的事情发生。

“主子在睡觉,请回。”

听他这么说,谢必安叹了口气,“还叫主子呢,现在都没有那一套制度了。而且就算是同样的灵魂,拿回同样的记忆,一千年过去,当年付出的感情也不会再回来。”

阿诺钝钝地抬起头,像是想看清他的模样,唇畔一抬一合,似乎很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