甄华漪连忙开了门,将他迎了进来。她的眼神落在他肩膀上的积雪,还有他冻得发红的手指上。
她想要转身去取床榻上的汤婆子,却被他拦了下来。
“怎不好好好穿衣裳?”他皱着眉说道。
他将身上的氅衣脱下来挂在墙上,甄华漪看着他的动作,不明所以,屋里虽比外头暖和,依旧很冷,他脱衣裳做什么。
等到她被他抱起时,她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,原来他是怕身上的雪冰到她。
他将她赤。裸的双脚塞进怀中,一步步抱着她走向床榻。
他将她放在床榻上,用被子将她裹紧,说道:“地上凉,记得穿鞋。”
他满身风雪,在他的怀里,甄华漪察觉到了凉意,她问道:“你不冷吗?”
李重焌摇头:“还好,”怕甄华漪不信,他补充了一句,“我自幼就比旁人要更耐冷热一些。”
甄华漪蓦地想到傅嬷嬷曾说的话,并没有人天生就比别人能忍一些,只是有些人忍得久了,就习惯了。
她不由得想起,那天夜里他对她讲的那个关于他朋友的故事。
她知道,他其实说的是他自己。
甄华漪知道,自己不该对着如今什么都不缺的李重焌心存怜悯,可她还是心软了。
她将汤婆子塞进李重焌手中,她说道:“何必逞强。”
她看见李重焌突然看向她,眼睛仿佛湿漉漉的,像一条大狗。
她在心里唾弃自己,心疼男人就是堕落的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