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固正是要和李重焌讨论此事,便压低了声音说道:“不知是福是祸,朝中中书令前日猝死,空了个位置出来,臣稍微打听了一下,殿下却是朝臣众望所归。”
李重焌听罢拧了眉头,张固见李重焌思索,不敢叨扰,先行告了退。
李重焌除了衣裳进了净房,大半人高的浴桶于他而言却有些狭小,他沉入浴桶中,水哗啦啦地溢出撒了满地。
李重焌闭眼皱眉仰在浴桶中,滴答滴答的水声蓦地将他拉回到了昨夜,昨夜水渍声细微,却宛若震雷,轰得他耳膜鼓胀,他什么都不记得,只记得甄华漪濡湿的唇。
他猛地睁开眼,眼底一片冷意。
甄华漪她怎么敢,在兄长的眼皮底下使尽手段勾。引他。
他望向了窗外怔怔出神,那里斜倚着几株含着白雪的红梅花萼。
李重焌忽而记起从前在燕宫中的一段画面。
着鲜亮红裙的甄华漪悄悄在桃花树下蒙住他的眼,素来轻佻肆意的少年郎面色薄红,神色顿然肃然。
少女声音甜美又凉薄:“母后只想我嫁李家,我嫁给你可好?”
自然不好,在少年李重焌的心中,兄长是能够撑起家族的松柏,而甄华漪和自己的仅有的关系,只能是叔嫂而已。
他也心知肚明,甄华漪对他的种种暧昧,不过是为了气一气兄长。
李重焌从浴桶中站起,水珠从乌发上淌下来,打湿了他的眉眼,顺着他的喉结流下。
他皱眉,为什么会突然想到她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