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承明白,陆晓怜这话是说给陆岳修听的,也是说给他听的。他已时日无多,穷途末路之际,难免自以为是地要为她安排好往后的路。
可她说,不是她自己选的路,她宁可不要。
她无所畏惧,早就想过玉石俱焚。
陆晓怜将另一只手也抵在陆岳修手臂上,将那微薄可怜的一点药力往蛊虫身上推,想要为陆岳修再争取来片刻清明。
她咬着牙,眼眶通红:“所以,爹爹,我若是想要与师兄成亲,您是会同意的,对不对?”
可是药力还是散了,陆岳修的目光沉静如一潭死水,再不起波澜。
他没有回应陆晓怜,可门边却有另一个声音响起。
那声音极低极弱,却坚定如山石,不容置喙分毫:“可是,我不同意。”
“为什么?”
贺承远远望着她,他们之间只隔了几步,可他已经几乎站不
住,更枉论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去。他白如霜雪的脸上浮起一丝苦笑,反问她:“你说,为什么……”
话音未落尽,他身子一软,轻飘飘地往地上坠去。
可他终究没有摔到地上去。
陆晓怜的轻功本就练得好,如今内功深厚,更是锦上添花,眨眼功夫便飞掠至贺承身边,将脱力倒地的人稳稳接进怀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