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的一点力气,贺承伸手想再揉揉弟弟的头发,可终究不能如愿,他的指尖尚未触及贺启,四肢百骸骤然炸开一阵剧痛,他的身子痉挛般剧烈抽搐了一下,喉咙一甜,喷出一大口血,血色落满贺启的衣襟。
“哥!”贺启声音撕心裂肺,“对不起!对不起!我知道错了,哥,你别丢下我!”
贺承眉头轻蹙,眼中有薄薄的一层疑惑,他的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可脏腑里的血顷刻间又涌了上来,将他费尽力气要颤抖吐出的话又卷了回去。
于是,他再没有力气,口唇微张,由着鲜血汩汩喷涌而出。
屠勇上前摸了摸贺承腕上寸关,摇头:“气血溃败,内外伤、新旧伤,同时出血不止,他撑不了多久了。你们——”话说一半,他忽然顿住,看着地上被贺启打翻的铜盆,眼睛越瞪越大,惊诧道:“血息
草!霜降过后怎么还会有新鲜的血息草!”
没人知道他为何提高了声量,屠勇继续说下去:“血息草止血有奇效,若能再多找几株新鲜的血息草出来,贺公子兴许还有一线生机!”
于昏天黑地中觅得一线微光,陆晓怜拼尽力气也要握住:“我知道哪里有!我去取!”
贺承胸口微弱地起伏着,随着轻微的震颤,不时呛出星点血沫。他还吊着一口气在喉咙里上下滚动,眸光幽微,却不依不饶地亮着,定定望向陆晓怜,恋恋难舍。
他已经不能说话了,她不知道他还能不能听到?能不能看到?能不能感觉到?